西北四凉乘乱起，后燕内乱相迭起

原标题：西北四凉乘乱起，后燕内乱相迭起

西北四凉乘乱起，后燕内乱相迭起

南凉既兴，北凉又起，首先发难的叫作沮渠蒙逊。沮渠蒙逊系张掖郡卢水胡人，先世尝为匈奴左沮渠王，因此以沮渠为氏。蒙逊有伯父二人，一名罗仇，一名麹粥，均在吕光麾下，从吕光往伐西秦。吕延败死，吕光一众退还，沮渠麹粥语兄沮渠罗仇道：“主上荒耄，骄纵诸子，朋相倾，谗人侧目。今兵败将亡，必多猜忌，我兄弟素为所惮，必不见容，倘或徒死无名，何若勒兵径向西平，道出苕藋，奋臂一呼，凉州可立下了。”沮渠罗仇道：“汝言亦自有理，但我家世代忠良，为西土所归仰，宁人负我，我却不忍负人哩。”既而吕光果听信谗言，竟将败军的罪名，诿诸罗仇、麹粥身上，将他骈戮。死若有知，沮渠麹粥亦不免与兄相阋了。沮渠蒙逊素有谋略，博涉经史并晓天文，突遭此变，当然悲愤交并，不得已殓葬两尸。诸部多为沮渠氏姻戚，多来送葬，数达万人，沮渠蒙逊向众哭语道：“吕王昏耄滥杀无辜，我先世尝统辖河西，保安诸部，今乃受人戮辱，岂不可耻！我欲与诸公并力，为我二伯父复仇雪恨，不使他埋怨泉下，未知诸公肯助我否？”大众听了，都齐称万岁。当下结盟起兵，攻凉临松郡，阵斩凉护军马邃。临松令井祥屯据金山。凉主吕光遣子吕纂率兵往攻，沮渠蒙逊抵敌不住，逃入山中。

适沮渠蒙逊堂兄沮渠男成，由晋昌纠众数千，起应沮渠蒙逊。酒泉太守垒澄，引兵出击，临阵败死，沮渠男成遂进攻建康。此与东晋之都城异地同名。建康太守段业正为仆射王详所排，出就外任，沮渠男成遣人说段业道：“吕氏政衰，权臣擅命，刑杀无常，人皆生贰，百姓嗷然，无所依附，近已瓦解，将必土崩，府君奈何以盖世英才，效忠危地！男成等今倡大义，欲屈府君抚临鄙州，造福百姓，尽使来苏，岂不甚善！”段业不肯从，登陴拒守，且向姑臧乞师，相持至二旬余，援兵不至，郡人高逵、史惠等劝段业不如俯从沮渠男成，段业恐王详等居中反对，阻住援军，乃决与沮渠男成联络，开城纳入。沮渠男成即推段业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，领凉州牧，号建康公，改吕氏龙飞二年为神玺元年。沮渠男成派人往召沮渠蒙逊，沮渠蒙逊遂出山投段业。段业授沮渠男成为辅国将军，委任国事，沮渠蒙逊为镇西将军，兼张掖太守。

沮渠蒙逊请速攻西郡，将佐互有异言。沮渠蒙逊道：“西郡为岭南要隘，不可不取。”段业乃令沮渠蒙逊为将，引兵往攻。沮渠蒙逊到了城下，相视地势，见城西有河相通，遂佯为攻扑，暗堵河流。西郡太守吕纯为吕光侄子，专在城上守着，不防河水灌入城中，汹涌澎湃，势如奔潮，兵民相率惊徙，不暇拒战。沮渠蒙逊得乘际杀入城即被陷，吕纯无从奔避，被沮渠蒙逊督众擒归。于是晋昌太守王德，敦煌太守孟敏，俱举郡降段业。段业封沮渠蒙逊为临池侯，命王德为酒泉太守，孟敏为沙州刺史，再使沮渠男成及王德进攻张掖。张掖为吕光次子常山公吕弘所守，未战即溃，弃城东走。沮渠男成等得入城中向段业告捷。段业即驰至张掖，誓众追吕弘。沮渠蒙逊谏阻道：“归师勿遏，穷寇勿追，这乃兵法要言，不可不戒。”段业不以为然，竟率众往追。适值吕纂奉了父命，领兵迎吕弘，望见段业之众追来，便分部兵为二队，使吕弘率右翼，自率左翼，夹道以待。直至段业已驱至，一声号令，两队夹击，杀得段业左支右绌，慌忙返奔。吕纂等哪里肯舍，当然追赶。段业落荒急走，手下不过百余人，幸得沮渠蒙逊前来救应，方得保段业退还。吕纂见有援兵，也收兵自去。段业叹道：“孤不能用子房言，致有此败！”以张子房视蒙逊，可惜汝不似沛公！懊怅了好几日，又命兵役往筑西安城，用部将臧莫孩为太守，沮渠蒙逊又谏道：“莫孩有勇无谋，知进忘退，今乃令彼往守，是无异与彼筑坟，怎得称为筑城呢？”段业复不从。俄而，吕纂兵至，臧莫孩战死，西安城果然失守，枉费了许多财力，沮渠蒙逊自此轻段业。段业尚侈然自大，自号凉王，又复改元天玺，进沮渠蒙逊为尚书左丞，梁中庸为右丞，即以张掖为国都。张掖在凉州北面，所以，史家号为北凉，南北相对，都从后凉分出，后凉吕氏，就此濅衰了。十六国中有五凉，上文叙过共计四凉。

且说后燕主慕容宝，嗣位以后，即弑太后段氏，已失众心。嗣又违背父命，溺爱少子，立储非人，益致内乱。慕容宝有数子，最长为长乐公慕容盛，次为清河公慕容会，又次为濮阳公慕容策，皆非嫡出。惟慕容策母本出将门，最得慕容宝宠；慕容盛母较贱，慕容会母尤贱。慕容盛与慕容会颇有智略，慕容会更为祖慕容垂所爱，每遣慕容宝北伐，必令慕容会代摄东宫诸事，已寓微意。嗣又以龙城旧都，宗庙所在，特使慕容会往镇幽州，委以东北重任，国官府佐，俱采选一时名俊，使崇威望。及慕容垂临死嘱慕容宝，须立慕容会为慕容宝嗣，慕容宝虽承遗嘱，心下却爱怜少子，未肯立慕容会。慕容会生年本与慕容盛同，不过因月日较先，号为长男。慕容盛因自己不得立储，也不愿慕容会得嗣立，索性让与季弟，因向慕容宝陈词，请立弟慕容策。慕容宝正合意旨，尚恐族议未同，特与赵王慕容麟等商及，慕容麟极口赞成。乃即立慕容策为太子，并立慕容策母段氏为皇后。慕容策年才十二，外若秀美，内实蠢愚。慕容盛为排挤慕容会起见，劝慕容宝立慕容策。慕容麟更怀着私意，利立愚稚，将来容易捽去，好行僭逆。慕容宝怎知两人隐衷，无非是溺爱不明，背父遗言，暂图快意。还有慕容会怏怏失望，很觉不平。暗中伏着如许祸祟，试想这后燕还能平静么？语足儆世。慕容宝虽进封慕容盛、慕容会为王，终难释怨。再加那北方新盛的后魏，常来惊扰，因此内乱外患，相继迭乘。

魏王拓跋珪，养兵蓄马，日见盛强。群臣劝称尊号，拓跋珪始建天子旌旗，出警入跸，改登国十一年为皇始元年（公元396年）。魏王拓跋珪纪元登国，魏人所惮，惟一慕容垂，慕容垂既去世，拓跋珪以下，无不心喜。参军张恂遂劝拓跋珪进取中原，于是，拓跋珪大举攻燕，率步骑四十余万，南出马邑，逾句注山，旌旗达二千余里，鼓行前进，直逼晋阳，又分兵东袭幽州，燕并州牧慕容农与骠骑将军李晨，督兵出战，挡不住魏兵锐气，并因寡不敌众，竟至大败，奔还晋阳。不料，司马慕舆嵩在城居守，忽起歹心，竟将慕容农妻子，驱出城外，把城门紧紧关住。

（本篇完）